挽涸

与卿凄凄 但存余庆
愿君逢琦 自此长卿

[ 翔润 ] お久しぶりです


成田机场依然如故,步履不停的成为世界各地来往的过客从日本飞向未知目的地的中转站。
松本润在机场等候多时,尽管他深知让时间最大折扣贬值的地方或许就是机场,说着国际航班要提前多少小时来候机,然而安检过后还是无法打发能将人吞噬的百无聊赖。
他闭上眼,妄图将自己与机场毫不停歇的喧嚣隔绝,可妄想终究是妄想,永远不存在实现的可能。
他听到周围人焦头烂额的抱怨,“总算开始登机了,以后再也不做这家航空了,什么玩意儿,拿顾客时间真是完全不当回事。”
他心里暗自疑惑甚至有些嘲讽,开始登机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些人非要搞得很嫌弃的样子,真是颇有得便宜卖乖之嫌。
于是他抖擞精神,整理了下自己还算轻便的行囊,排队登机。
航班目的地是夏威夷,那个日本人很向往的世外桃源。他也不例外,何况自己一直热爱去世界各地旅行,他想哪怕不能改变日本这样的国籍,成为短暂的异乡人过着居无定所的世界流浪者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荣幸。

自己是靠窗的座位,一个他最不情愿坐的位置。对于窗外各色云朵如何变化他毫无兴致,何况看多了刺眼的阳光只会让人昏昏欲睡而已。
正当他无奈的系安全带时,旁边座位的主人来了。
松本润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此人,和他相仿的年纪,大而圆的眼睛可爱又不失英气,衣着宽松随性却丝毫掩饰不了其精致的做工和考究的面料,能看出此人生活里定是注重品质的。
仍然是亘古不变的工序,航班安全广播后,他随着耳朵不适感愈发强烈的发作,便强迫自己闭眼。其实并不能给减轻痛楚带来任何实质性效果,然而闭眼或许是人类无助时的本能反应,因为不愿意见证眼前确实发生的现实,纵使自己心知肚明现实如何也可以通过闭眼进行一场拙劣的自欺,告诉自己现实没那么残酷。
很幸运的是,松本润不久就进入了睡眠,当然不可能媲美自家软床上的酣睡,却也足够消磨时间缓解疲劳。

“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空姐温柔的声线轻而易举打破了松本润的梦境,说梦境大概是不妥,他自然没有熟睡到可以做梦的地步。
“橙汁,谢谢”
“您的橙汁。”
他揉揉惺忪的双眼,谨慎的接过。
他看到小桌板上一些不起眼的灰尘,身为处女座的龟毛或许发作,他便没多想就用手想要弄掉那些其实并不碍事的灰尘。
“啊,你的橙汁。”
松本润登时傻眼了,他顿时睡意全无,清晰的看到自己把橙汁碰倒在旁边那位和他年龄相仿的顾客的腿上。
“本当にごめんなさい!!”
松本不停重复此句,似乎他生来只被教会道歉的语言。
与他的惊慌失措形成明显对比,座位旁的人好像旁观者一样,云淡风轻的看着他。
“你的裤子,我一定会给你同样款式的全新的一条,请你不要着急!”
“你看我的样子像着急的么”
松本这才注意这人好像穿的不是自己的裤子一样,毫不在意洒在上面的橙汁。
“恕我冒昧,你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么,我会把新买的裤子寄给你的”
“你不该先问我的名字么?”
“啊抱歉抱歉,我说话都语无伦次了。您贵姓?”
“不要用您啦,我最多比你大一岁。我叫樱井翔,你呢”
“真是好听的名字。我叫松本润,希望我的失误没有影响你的心情”
“你太客气了,这不算什么大事,何况方才刚好遇到气流颠簸,不全赖你。你去夏威夷玩么?”
“是啊。你呢”松本有点讶异对方的从容不迫与温和健谈,于是自己也尽量客气而热情的回应。
“一样。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松本明知这只是推进交流最常用的客套桥段,可他竟然还真的特别期待能和这个叫樱井翔的人一起游玩,他想对方一定是很有趣的人。就这么想着,松本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的回到现实,人家怎么可能和自己这个素不相识又萍水相逢的冒失鬼一起玩,还是要自己度过接下来短暂的行程啊。
“你看你头摇的,这么不愿意和我玩么?我应该没有那么其貌不扬啊。”说罢,樱井自嘲的笑着。
松本才回过神心想自己简直是罪加一等,不但弄脏人家的裤子,还被人误以为自己是在拒绝同行,自己怎么愚蠢到如此地步。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要是真有能和你同行的机会我都不知道如何道谢才好。我只是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打扰到你真不好意思,我有些困了,咱们下飞机再聊好了。你要等我哦,我还得让你赔我裤子呢哈哈哈。”
“哪有让你等的道理,我当然是要等你的,犯下这种错误就该主动弥补啊哈哈哈。”
樱井浅笑着点头,满意的睡去了。
松本转头看窗外,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樱井翔这么宽容体贴的人,而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即使你赔给他裤子他还要你为他一生做牛做马带着趾高气昂的优越感指责你,像在指责毫无人权的奴隶。
于是他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樱井不久便醒来,其实根本没有睡着。他无聊的端详起来身旁这个打翻橙汁的人,他眉眼有种妖媚的好看,然而睡相却像出生不久的婴儿一样乖巧,浓密纤长的睫毛像天然的黑色羽翼保护着那双似乎可以嗅到馥郁的桃花眼。樱井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就像是猥琐大叔一般,于是他便作罢开始翻阅报纸。

时间在樱井对新闻的专注和松本的睡眠间飞逝,飞机广播到航班已经开始下降了。空姐例行安全检查,走到樱井这里,耐心的请求“先生醒醒,飞机着陆您要把座椅调直,您的小桌板也要收起来,还有遮光板要打开。”

樱井见松本毫无反应,看空姐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便只好弄醒松本,樱井讶异自己竟然有些不忍,大概是松本的睡相实在总让人产生言情小说里频繁出现的“岁月静好”的错觉。

“醒醒啦,飞机要着陆了。”樱井温柔的提醒着身旁的松本。

空姐的声音不奏效,而樱井的声音却好像对松本有闹铃的魔力一般。松本立刻就醒了过来。

“啊不好意思还让你叫,我睡的太熟了。”松本对着樱井道歉。紧接着松本在空姐意味不明的目光里赶忙调直靠背,收小桌板,拉遮光板。空姐终于舒了一口气,离开了俩人的座位。

松本蹙眉,心想这趟旅程太糟糕了,不光弄脏了樱井的裤子,又差点睡死过去还要樱井叫醒自己。他突然有种自己已经亏欠樱井很多的懊悔之意。

走下飞机,樱井和松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便挥手再见。

”我等着你的裤子啊。“

”一定一定。“

乍一看起来很奇怪的对话。

松本和樱井心里,都凝结出一种类似留恋不舍又类似因兴奋满怀期待的情愫。明明只是陌生人,却都对彼此有着一定还能再见面的笃定,像是相识多年的默契老友。

松本想这或许就叫一见如故,樱井想这大概也是一面如旧。

”小和你在哪啊?我看不见你“松本打电话给正巧也在夏威夷度假的二宫和也打电话,他明明说了要准时来接机,现在根本不见人影。

”真是抱歉了,我这局游戏还没通关呢!你就在机场安静的等会,反正自由行没人限制。我打完游戏去接你哈~“二宫和也漫不经心的挂了电话。

松本无奈的叹口气,果然这个宅男是靠不住的。可是想想自己和小和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松本只能感慨,自己为什么和这样的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坐飞机过来辛苦啦~我给你安排好酒店了,接下来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随时奉陪,随叫随到!!哈哈哈“相叶雅纪像个管家一样贴心的和樱井翔在电话里交谈着。

”谢谢你了。我这趟飞机坐下来还真是挺辛苦的,还被人弄脏了裤子。哈哈哈“樱井语气里却丝毫听不出抱怨的语气,相反竟然有一丝丝炫耀。

”我说你啊,裤子都被人弄脏了,你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啊?“

”因为我可能会因为这个契机,认识一个好朋友啊。“

樱井想着可能未来和松本润会有进一步的交集,与其说是会,不如他是相信自己不会主动断了和松本的联系,哪怕他还给自己新裤子之后俩人本该各奔天涯。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愿意放走这样一个潜在的倾诉对象。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料事如神的预见到,这个名叫松本润的人会给他未来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

”服了你了。不管了,我还有工作呢。挂了哈。“说着相叶便挂掉了电话。

相叶和樱井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彼此知根知底也能推心置腹的畅谈到忘了时间。但是相叶在夏威夷有工作在身,樱井也没有打算给他添那么多麻烦。

樱井回到酒店,整理了一会儿刚想躺下睡个舒服觉,好起来之后能精力充沛的在夏威夷游玩,就接到了相叶的电话。

”你不是刚挂掉电话啊,又打来干嘛啊,我正要睡觉呢“

”睡什么睡,你来夏威夷睡觉来的?明天咱俩去个朋友间的聚会。“

”你的朋友我不认识啊。“

”别胡说。你认识,就小和还有大野智他们那些人啊。嗯不过肯定有好多人你不认识,但是你不认识的大概我也不认识吧。反正你陪我一块来玩。“

”额,行吧。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我现在困死了。挂了。”

相叶则在电话另一端叹气。

好在樱井一向不排斥扩大自己交友圈这项活动,他当即答应下来之后立刻睡了过去。

转天和相叶碰面后,俩人驱车前往预定的聚会地点。

“嘿,小和,这边这边!!”相叶打满鸡血一样的热情的招呼着房间另一边的二宫和也。樱井翔则目不暇接的盯着自助餐桌上可媲美满汉全席的美食,看到自己很中意的荞麦面便品尝起来。

“啊小翔,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二宫和也直接忽略了热情的相叶雅纪,和吃得不亦乐乎的樱井翔打起招呼。

“是啊。”樱井鼓着腮并不方便说话,只是简单应和好友。一抬头却发现了二宫和也身后的松本润。

”你怎么也在这?“樱井翔一脸诧异问松本润。

”我也想问你呢!真是太巧了。“松本润难掩喜悦,兴奋地应答樱井翔。

二宫和相叶不约而同的说,”你们竟然认识!“

松本羞愧的笑笑,樱井自然地轻轻拍拍松本的肩膀和相叶说。”这就是弄脏我裤子的人啊!“说罢轻松的笑了起来。

二宫相叶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忙不迭的点头。

”你们认识就太好了。那我和相叶先去那边看看啊。你们边吃边聊!“

说罢二宫拉着相叶就走远了。

”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啊。“樱井笑的异常开怀,不仅仅是表情上,心里更是对这样的碰面由衷愉快着。笑的开怀,只是因为喜形于色罢了。

”我今天聚会结束后就去买裤子,既然碰见了正好我们一起去。你有没有空?“

”这还用说,当然有空!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聊点裤子以外的话题啊。“

松本一瞬间有些害羞,他绝不是害羞于和陌生人聊天这样的事儿,相反他一向很擅长在短时间内和陌生人像旧友般畅谈,可他面对着身边的樱井,不知何故就总有些大脑短路以至于除了不断重复裤子的话题,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别的。

倒是樱井先打破了尴尬,“你要在夏威夷待多久?”

“不确定,看玩的怎么样吧。樱井先生呢?”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翔君就好。我其实也不确定,你要是不介意,咱们以后结伴玩怎么样?”

相比飞机上那句“或许我们可以同行”的一般客套不同,松本能看得出这次樱井是真的很认真的邀请自己和他一起玩,他怎么可能拒绝自己这么期待的一句邀请。

“翔君,那就请多关照啦。”

“我以后叫你小润,你会不会介意?”

松本想如果换做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或许还是希望对方叫自己松本桑,然而面对樱井他甚至觉得小润都是生疏的称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么邪。

“翔君说笑了,我当然很愿意被这么叫啦。”

聚会结束后俩人终于去商店买回了樱井翔的新裤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松本和樱井几乎玩遍了夏威夷的每个角落,好吃的更是不会落下。尽管樱井对于游玩有自己严苛的时间准则,松本却一直遵守着,松本觉得自己自从认识樱井之后,过去自己信奉的很多习惯都被打破被改变,最要命的是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的主动行为。他觉得事态已经不受控制,自己似乎要坠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樱井总觉得和松本一起游玩夏威夷的这些日子,有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有些人认识多年,却像从未认识过一般仍旧在自己的轨迹上各司其职。有些人认识数天,却已经无法避免的产生了对彼此不可或缺的磁场。他知道自己和松本明显属于后者,他知道自己本不该如此,因为这样的举动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太理智。然而其实,如果能顺从感性,没有人愿意顺从理智。因为理智满足的是世俗的标准判断,而感性才是忠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没有谁能向真实的自己轻易缴械投降。
夏威夷之行差不多进入了尾声,樱井还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游玩。他明明知道自己绝不该提出和松本继续同行的邀约,因为他不知道人家对这几天行程到底抱有怎样的态度,至少从表面看松本是相当喜欢和樱井同行,并且丝毫不介意樱井对于旅行日程的严苛。于是他决定赌一把,他要邀请松本,即使结果不如人意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但他不允许自己不去邀请松本。
“这几天和我玩的开心么?哈哈哈辛苦你忍受我的旅行日程啦。”
“我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觉得这是我最开心的几天。”松本话毕,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像表白,然而他是真的如他所言般开心,和樱井在一起玩,旅行日程都不重要了 只是身边的樱井已然足够让他产生安定感。
樱井听着电话里认真的声音,一瞬间有些愣住了,转而他回过神想或许这只是对方客套吧,但他要选择相信,因为不相信就没有充足的理由再去邀请对方。
“没想到你这么开心,那既然如此,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没什么安排,大概回日本整理一下就再去下一个国家。”
“小润要环球旅行?”如果这是真的,樱井就快要兴奋的蹦起来了,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是啊。年轻多出去看看是件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的事情吧。翔君觉得呢?”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环球旅行啊?”樱井觉得自己的口气怎么听都像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那般,紧张试探却比任何人都满怀期待。
松本在电话一头愣了,他不知道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提出邀请。
但他知道,自己当然是非常愿意的。可是他们以什么身份继续未来的旅程呢,朋友?伙伴?陌生人?他发现没有一种身份让他满意,唯一满意的身份也不可能是现在他俩的关系。松本就这么暗自思忖该如何回应樱井,樱井却好像当做松本默许一样开始娓娓道来自己接下来的日程安排是去中国香港,话毕樱井突然有点歉意到“不好意思啊,我又自说自话了。还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呢?”
松本一看对方明显很认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我和你一起去香港。”语气里一如既往带着诚意和笃定。
“天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小润不答应呢”
“我一直想去香港看看的。”其实松本对香港并不太感冒,只是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拒绝樱井翔。何况有樱井翔在,目的地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
时隔数日,俩人抵达了香港。
后来,他们商量好在铜锣湾闲逛。樱井翔想着自己要送小润一些礼物,夏威夷去那么久什么都没给小润买,无论于理于情都有些不妥,毕竟自己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而且他和松本又如此意气相投。
在崇光百货里,松本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卖项链的柜台旁。
他看中的项链,银黑相间,款式简洁大方却非常耐看,犹如很多留白技巧应用娴熟的艺术品令人过目难忘。
“这条项链是daylight,您真的很有眼光。它和旁边的这条,也就是moonlight是情侣项链,非常相配.”
樱井在松本身旁,看着松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条项链,他便决定要买下亲自给小润戴上,他已经能想象这将会和小润优雅的颈线该是多么相得益彰。
“买下来吧。我送你”
“不行不行,让翔君破费我很过意不去的。”松本虽然确实喜欢这条项链喜欢的不得了,但他不肯接受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亏欠樱井,他觉得这项链好像象征着和戒指一样的承诺般厚重,他承受不起。
“小润很喜欢这个吧。”
松本点头。
“服务员请你把daylight包起来吧。谢谢。”
“好的。”
“这怎么行啊翔君,这么贵重的礼物”
“没什么不行的。最重要的是小润喜欢啊。”
他亲自给松本戴上了daylight,松本此时也不好再摆手拒绝,而是换上内心的表情,一副笑的能挤出水掐出蜜的灿烂,说着“翔君我去那边的柜台看看哦。”
樱井温柔的对他笑着表示默许。
等小润走开了,樱井低声和刚刚柜台的服务人员说,“请你把moonlight也包起来吧。谢谢。”
服务员意味不明的对樱井笑着。“好的”
樱井当然知道这和松本戴的daylight是情侣项链,就因为是情侣项链他才会买下,他要将此暂时作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离开香港后,俩人又一起去了巴塞罗那,布拉格,纽约,亚利桑那州,意大利,印度,澳大利亚等很多地方。去澳大利亚大堡礁潜水时,樱井在岸上登着热爱冒险的松本回来,可是等了很久却发现松本还是不见上岸的动静,樱井非常担心,就在此时松本筋疲力尽地上岸了,樱井脱口而出“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了。”松本听罢有点呆滞,他提醒自己这不过只是朋友间的关心而已,无关逾矩,更不可能逾矩。接下来的日子,松本无意间看到了樱井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本以为樱井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镇静与胸有成竹的样子。然而当他面对蛇,面对高空,他便立刻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松本此时总会非常心疼,但他知道他不能表现,他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把能替他承担的所有都承担到自己的肩上。曾经玩一个高空的游戏,樱井知道自己一定不行,当时松本看出他慌张一直劝他不要玩了,可是樱井不想破坏松本难得的高兴致,硬是玩了。玩了之后才后悔,上到高空就一直叫哇。松本就温柔的应答怎么啦。其实他只是想,自己听到松本的声音整个人就会安心很多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了。其实很短时间内,了解一个人的各种小习惯并非易事,松本在遇见樱井之前一直这样觉得。然而他和樱井却总有不同于其他人的不言而喻的默契,譬如他知道樱井吃炸鱼排会加中浓酱,在很多饮料里十有八九都会选择拿铁,甚至连剪指甲会首先剪哪根手指,在“新”字后面会首先联想到哪个字都一清二楚。樱井也是比任何人都了解松本的,譬如知道他不会在沙拉里加任何作料,更知道他会把关系者贴纸放在身上的哪个部位,如此深入的了解到底是建立在怎样的时间或者感情的基础上,当事人都不得而知,可是了解就是了解,没什么办法改变。
有次俩人兴致大发,玩起来了室内攀岩。
樱井对此一向苦手,然而只是要和松本一起玩,他觉得自己玩的好不好都不重要了。
俩人商量好彼此负责的墙壁,松本很快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就等待樱井的表现。
樱井当然是不会有什么表现得,他完成了自己任务的二分之一就累的停留在墙壁上的一个洞穴里。
松本在下面看着洞穴里的樱井,就像看着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动物一样心里升腾出一股暖流,虽然自己不受小动物欢迎但也无法阻碍自己喜欢小动物的心情。可爱的事物,谁都无法拒绝啊。
松本刚要说“就算你想进洞穴”
樱井就顺着绳索飞了下来,飞到了松本的身边。
如果不是樱井在松本身边一个急刹车,他断定自己此时会扑倒松本身上。
松本只是出于本能的头往后一躲,便大笑起来,“我说你这姿势,太可怕了。”松本并未多想自己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姿势可怕,其实有什么可怕的呢?只是樱井再正常合理不过的反应,换做任何人都是如此。
松本觉得可怕,是因为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很期待樱井接下来会以这样的姿势和自己发生什么。
樱井当然不会在如此不合时宜的阶段,真的对松本怎样,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就是真的想怎样也不能怎样。他其实不想刹车,他想理所当然的顺着绳子的惯性扑在松本身上,但他终究找回了一丝残余的理智,停在了松本身旁近在咫尺的地方。
后来,他又给松本买了很多礼物,比如绿色衬衫,香薰蜡烛,遥控飞机等等。松本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后来在樱井的强迫“不许再不好意思我送你礼物,我送你都是我乐意的,你倒是不乐意起来了。这合理么?”下,松本顺从内心的喜悦的接受了礼物。
松本又开始思考曾经自己纳闷的问题,现在他更加不解。他和樱井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朋友程度太浅,恋人程度太深。尽管他无比希望和樱井是后者那种程度太深的关系,但是想想即使俩人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一起去过这么多地方,却还是对彼此的私人感情只字不提。松本唯一确定的是樱井不讨厌自己,就算自己那么喜欢樱井他也不敢表白,樱井于他而言是仰慕和爱恋的双重对象。对方什么都没说,自己先冒失了就像自己是个笨拙的小丑,就像初识那天他冒失的打翻橙汁一样可笑。
樱井现在明白自己的内心,他是喜欢松本的,像喜欢一个最优秀的恋人那样喜欢。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表白,他害怕打破和松本间关系的一种稳定平衡,打破这样的气场会带来多么恶劣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他比任何人都珍惜松本,于是也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松本。要是因为表白后,连一起旅行都无法再完成,他恐怕真是要后悔一辈子。樱井拿出那条moonlight,望着它精致的做工许久,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返回日本的飞机上俩人都沉默不语,与其面对打破尴尬会带来的未知处境,倒不如就让尴尬成为二人的保护伞与盾牌,帮助他们掩饰内心最真实炽热的想法。
下了飞机,樱井对着松本挥手,“来日方长。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樱井想如果可以,他要扇自己一巴掌,这么喜欢的对方站在自己眼前愣是说不出表白的话,还说什么一定会见面,这是多么混蛋的话啊,就像把女生搞怀孕之后不负责任拍屁股走人的男生一样混蛋。然而他控制不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再解释也无济于补。
松本不想回应,他知道如此一别真的可能和樱井再也见不了面,彼此朋友圈的交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在日本出现,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说你不要走啊樱井翔,我喜欢你很久很久,我们在一起吧这种幼稚儿童都羞赧听见的话么?
他最终只是从容的应答,“好。保重啊翔君。来日方长。”没有表白,没有留恋,像对待生命逝去的所有过客一样礼貌温和却又没有感情的温度。
不痛不痒,不咸不淡,若即若离。他怀疑这几个月和樱井翔的同行只是做了一场他最不愿醒来的美梦。
俩人就这样背对背,裹挟在相反方向的人流里逃避回各自没有彼此的生活。

两年后的一天,樱井在机场候机,目的地仍然是夏威夷,只是没有了松本润。
樱井笑着摇头,想着自己还是因为愚蠢错过了松本润,然而现在却还对他念念不忘简直可笑至极。
正当他这么想着,他看到从机场另一端走向自己身边登机口方向的熟悉面庞。
比两年之前更好看,眉眼间多了温润如玉的流转,有君子般的谦和却还有两年前那样惹人疼爱的孩子气,他好看的让樱井翔只会语塞,让樱井翔觉得这样反复在梦中设想出现的情景真实发生后,时光已经凝固。
松本毫不退缩,径直走到了樱井翔身边。他想自己生命最美好的一天就是遇见樱井翔的那一天,那一天的天气和机场的人流,飞机上发生的滑稽场景都有如电影般在他脑海里历历在目的重映。而今天,也就是和樱井翔重逢的一天,他觉得电影终于要迎来一个众望所归的结局,没有什么美满的令人艳羡,却平实的坚定有力,一如生活里一切的琐碎,其实局外人看来毫无新意,而对当事者来说都是历久弥新的鲜活点滴,随着时间的打磨越发清晰深刻到足以烙印在彼此的生命里。
“お久しぶりです,翔君”
他看见樱井翔眼里闪亮的莫名之物,和他颈上令人无法忽略的那条moonlight,松本润心里不是喜悦不是感动,而是难以名状的百感交集,他觉得两年逝去的时光,好像只有樱井翔原地不动,一如两年前在崇光百货的某个柜台给自己亲手戴上daylight的樱井翔一样,一直等待着自己
“お久しぶりです,小润。”
一切就像水到渠成的自然反应,像天冷了会下雪,肚子饿了会吃饭,生病了要吃药一样,
他们终于拥抱了彼此。而这一次,谁都不会再错过谁,命运的归宿已经如此眷顾他们,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直面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呢?
“我知道夏威夷当地新开了一个特别好吃的餐厅,我们一定要一起去”
“我们当然要一起去。”樱井翔边说边笑,牵起了松本润的手,那双世界上最好看的手,他的恋人的手。

[此文章为搬运,搬运自小号上本人所写,现小号已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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